刘志国几乎是吼出来的,转头对着那帮看热闹的工人破口大骂:“都愣着干啥?等着吃席啊!谁耽误了红河村的任务,我扣他半年奖金!”
车间里瞬间鸡飞狗跳,比过年还热闹。
老张更是屁滚尿流地爬起来,手脚麻利地开始调试机器,一个屁都不敢再放。
陈才站在一旁,给自己点了根烟,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缭绕中,他看着那台重新欢快运转起来的机器,听着那有节奏的轰鸣,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。
技术永远是硬通货。
在这个年代,只要手里有真本事,谁也别想在他陈才头上作威作福。
……
两个小时后。
满载着一捆捆散发着油墨香的封纸,陈才走出了印刷厂的大门。
天已经黑透了,路灯昏黄。
刘志国带着几个工人,点头哈腰地一直送到了大门口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,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官威。
“陈厂长,您慢走!下次有活儿直接打个电话,我让车亲自给您送过去!”
陈才懒得搭理他,只是摆了摆手,坐上了早就在门口等着的拖拉机。
“突突突——”
拖拉机冒着黑烟,碾过积雪,向着红河村的方向驶去。
风很冷,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。
但陈才的心,却是滚烫的。
他摸了摸怀里那张包装纸的样张。
大红的底,金黄的字,“红河牌”三个字在昏暗中都像在发光。
这是他事业的第一块基石。
回到红河村时,已是后半夜。
村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声狗叫偶尔划破夜空。
陈才让开拖拉机的社员先回去,自己则扛着两大捆封纸,回到了知青点的小院。
推开门,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。
炉子里的火已经封好,但屋里依旧暖和。
桌上扣着个大碗,不用看也知道是苏婉宁给他留的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