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找人,把他送到卫生院。
可是找谁呢?福海叔?不行,福海叔年龄大了,这黑灯瞎火的,万一他再有个啥闪失…
金妹?金妹已经回了马家,她肯定不会管。再说了,她是个女人,以她的体格,想把水贵哥送到卫生院,哪儿有那么容易自己?
她脑子里转了一圈,最后想到了有亮。
也只有他能够救水贵!
她咬咬牙,转身就往外跑。
有亮正蹲在院子里抽烟。
他在柴房支了个简易床,搬了铺盖,晚上就睡那儿。
老太太骂了他一晚上,他全当没听见。这会儿抽着烟,心里乱得很。
月娥走过去,使劲儿地拍门:“有亮哥,快开门!”
一阵脚步声过来,门开了,月娥站在外头,满头是汗,脸色煞白,话都说不利索:“有亮哥!快,水贵哥…水贵哥烧得都迷糊了!你快去看看吧!”
有亮吓了一跳,二话没说就往外跑。
跑到院门口似乎又想起什么,折回来,进屋在枕头下抹了一把,又拿了马灯,招呼月娥:“走!”
两个人一路小跑。有亮边跑边问:“咋回事?啥时候的事?”
“我、我也不知道,”月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:“我见他…两天没上工…不放心去看,他病了…一直…一直没好…”
两个人再次冲进水贵家,屋里黑咕隆咚的。有亮提着马灯往床上一照,只见水贵躺在床上,脸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起皮。
有亮伸手一摸额头,烫手。他当机立断:“不行,得送卫生院,再这样烧下去,人会烧坏。”
月娥转身朝外跑:“我去找福海叔借牛车!”
有亮一把掀开被子,把水贵扶起来,两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水贵软得像摊泥,一点力气没有。有亮蹲下身,扯住他的手,一下子把他从床上拉到自己的背上。
“水贵,我带你去卫生院!”水贵双手垂在他脖子两侧,有亮用手托住了他的屁股,背着他往外走。
马灯给了月娥,有亮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大樟树那里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