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亮拖着一身疲惫从屋里出来。
院里的兔棚空空落落,只剩下三十只成年母兔,趴在笼里。
马老太从院门口站起身,嘴里骂骂咧咧:“不用想,这肯定是张喜梅那个小贱人干的。”
有亮没吭声,垂着脑袋,心里也在琢磨,到底是谁举报的。
“上回吵架,她没赢,心里肯定记恨上了。她那张嘴满村谁不知道?”
马老太继续骂着:“她看咱家养兔子挣了钱,日子过的好,加上打架那事儿,心里不得劲儿,就干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儿…”
金妹从灶房端了碗水出来,递给有亮,轻声道:“娘,没证据的事,闹到公社也是咱理亏。”
“我知道没证据!”马老太恨恨地说道:“可我不怕讲道理!等风头过了,我倒要看看,她那张破嘴还能翻出什么花来!”
入夜。
有亮仰面躺着,心里琢磨着明天公社来人检查的事,心里乱糟糟的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身边的金妹呼吸浅浅的,明显也毫无睡意。
黑暗里,金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:“这事儿十有八九,就是张喜梅干的。”
有亮没接话。
“没有证据。”金妹又补了一句:“她死不会认的。”
隔壁屋里,马老太也没睡。
她侧躺在炕上,盯着窗外的月光,半晌,翻了个身,闷声骂了一句。
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。
屋里再次陷入安静。
有亮侧过身,透过破旧的木窗,看着月光淡淡洒在院里少了小半的兔棚上。
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,风头一定会过去的,只要熬过这阵子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他重重吐出一口气,压下心里所有的烦躁和憋屈,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