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,在一点点收拢。
很慢,很紧。
慢慢攥成一个拳头,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凸起,在昏黄的灯光下,突兀的显眼。
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,慢慢变得青白。
看到苏文清的第一眼,他就知道文兰出事了。可当苏文清亲口说出来的时候,他的心,还是控制不住地揪着疼!
苏文清看他这副样子,心口堵得发慌,眼眶瞬间一热。
他抬眼,用力眨了眨眼,逼着自己把泪意压回去。
屋内又陷入了死寂,只剩下头顶上的灯泡细微的滋滋电流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老沈才再次开口,语气依旧平稳,却哑的更厉害了:“啥时候的事?”
“二十多年前。”苏文清垂下头,眼睛盯着自己的鞋面。
“你出事被带走后,我姐被叫去谈话,随后不久就下乡了…”
“那时候风声太紧,局势乱成一锅粥…我…自顾不暇…”
他说到这里,攥着裤腿的手又紧了几分,布料被他捏的皱成了一团。
他停顿了几秒,语气变得更沉。
“我姐怀着身孕,一个人去了乡下,没人帮衬,没人照顾,”苏文清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无力感:“硬撑着熬到生产,最后…大出血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头抵在门上,微微抬着下巴,仰望着天花板,眼眶红得厉害。
但他硬生生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老沈静静地听着,脸上看着古井无波。
他依旧笔直地坐在床沿,一动不动。
周身看不出一点儿情绪起伏,安静的像一尊石像。
可他紧握的拳头,力道却在加重。
指关节发白,青筋凸起。
良久,良久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