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里会多一张纸,开会时多一句“要注意”,就够他受的。
李主任越琢磨,越觉得这事儿稳了!
他在办公室里坐到下班,中间有人敲门,他没开。
一直到下班,农技站里一个人都没有,他才锁门出来。
院子里没人,他推着车往外走,琢磨了一下午,他的心情豁然开朗。
回到家,老婆已经把饭端上桌了。他没吃几口,撂下筷子,进了里屋,关上门。
从抽屉里翻出一沓信纸,提起笔,想了想,又放下。
不能用自己的笔迹!
他提起笔,改用左手写字。左手生硬,笔画歪扭,看不出原形。
他只捡最简单的字写,不涂改、不回笔,不乱圈乱划,免得露出破绽。
“革委会领导:农机站职工吴水贵,其妻刘月娥,系右派之女。其关系人苏文清,与右派来往密切,长期包庇。请领导重视。”
短短几行,他写得很慢,写完后,他吹干了字迹,仔细看了两遍。
没有笔锋,没有习惯笔顺,完全像个小学文化的人随手写的。
他满意地折好,塞进信封,没写落款。
这是匿名信,当然不能落款!
这种事,不用写太细,只要把火点着就行,火烧多大,全看风势。
叠好他把信封揣进兜里,出了里屋。
老婆还在收拾碗筷,见他出来,拿眼睛瞟他一下:“今儿咋神神叨叨的?”
“没事,想点工作上的事。”李主任套上外套,推门出去了。
老婆手里拿着抹布,撵在后面喊:“这么晚了还出去?”
他摆摆手,没回头。
出了院子,他推着自行车,慢慢往公社方向走。
街上没什么人,路灯隔老远一盏,昏昏黄黄的,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走得不快,脑子却转得飞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