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这时。
"陛下!"
李松的声音从队列里响起来。
刘冠循声看去,目光落在他脸上:
"还有什么事?"
李松站在队列最前面,双手垂在身侧,掌心贴着大腿外侧,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,是在给自己鼓劲。
然后他往前迈了两步,走到大堂正中央,双膝一弯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"陛下,微臣有事相请!"
他的声音压在嗓子眼里,带着几分干涩。
"微臣先前接待大汉使节时,态度冷淡,礼数不周,多有怠慢之处。微臣当时以为东海离中原远,武国虽灭,余威尚存,微臣守着十八岛,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行事。"
他停了一下,额头贴到地面上:
"可如今扶樱打过来了,微臣撑不住了,才想起向陛下求援。陛下不但不计前嫌,反而御驾亲征,亲自带兵来救。微臣越想越觉得羞愧,实在无颜面对陛下。还请陛下责罚!"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着,带着一股颤抖的尾音。
身后那几名东海将领见他跪下去了,也纷纷跟着下跪。甲胄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,扑通扑通跪了一片。
刘冠坐在主位上,看着面前跪了满地的东海将领,沉默了片刻,开口道:
"倒是识相的。"
这几个字落地,没什么情绪起伏。
"朕已经罚过了。"
刘冠又开口了。
"以后只要你好好镇守东海即可。"
李松闻言猛地愣住了。
罚过了?
他跪在地上,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刚才登岛以来的每一个细节。他小心翼翼地复述着方才的整个经过,随后忽然想起港口上那道目光……
李松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胸膛里的那口气慢慢地、慢慢地吐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