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李玄,顿首再拜皇帝陛下……”
刘冠念出声来。
“臣本布衣,起于乱世,聚义兵以安百姓,非有他志。今陛下龙兴,天下归心,玄敢不奉表?愿率所部,归顺天朝。臣请解兵权,入朝奉职。唯求陛下赐一虚职,使臣得有栖身之所……”
念到这里,刘冠停了一下。
他拿起奏折又往下看了几行,目光落在另一段话上。
“臣非恋位,亦非惜命。所不敢忘者,从臣起兵之将士也。臣若一身入朝,将士无所依托,恐生不安。
若陛下恩准,赐臣一虚衔,使将士知臣仍在,则人心自定。臣死不足惜,唯愿陛下善待臣帐下诸人,各予安置,勿令流离失所……”
刘冠把这几个句子又看了一遍,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李玄,写个降表都写得这么小心。
不敢说要实权,怕他觉得有威胁。
不敢说要高官,怕他觉得有野心。
连“栖身之所”这种话都说出来了,好像他李玄不图荣华富贵,只求有个地方待着就行。
可话到最后,还是没忍住替手下的将士们求了个情。
“各予安置,勿令流离失所。”
刘冠把这句话念了一遍,放下奏折。
“李玄是个忠厚人啊……”
他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。
这李玄,心里头装着的不是自己的荣华富贵,是那些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。
他怕自己降了,那些老兄弟没了主心骨,被新朝当成乱兵打散、裁撤、丢到一边。
所以他先替自己求一个虚职,好让将士们知道“李玄还在”。然后又替将士们求一个安置,让他们有个着落。
这种人,放在乱世里是难得的主公。
怪不得他手底下的人愿意给他卖命……
刘冠摇了摇头。
李玄信不过他。
这也不怪李玄。
换了谁,手里攥着十几万兵马、七八个州的地盘,要跟一个刚杀了武明凰、登基称帝不到一个月的新皇帝投降,都会心里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