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从他眼前掠过。
陈减坐在书案前,替他写招安的檄文。陈减跪在灵堂里,替他父亲烧纸钱。陈减站在城楼上,替他出谋划策。
那个经常穿一身灰布长衫、走路慢吞吞的老头。
那个他每次发脾气都拿他撒气、可从不还口的老头。
那个他嘴上叫“亚父”、心里当亲爹的老头。
死了。
姬翼的身子往后仰了一下,差点倒下去。旁边的亲兵连忙伸手要扶,被他一把甩开。
他扶住垛口,喘了两口气。
“亚父……”
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。
然后他动了。
他猛地转过身,一把抓起靠在垛口上的画戟,大步朝城梯的方向走去。
他要去杀人。
他要杀光那些射箭的人。
他要杀光那些攻城的人。
他要杀了刘冠。
他要杀了所有人。
“大王!”
贾崇一步跨过来,挡在姬翼面前。
他提着两柄银锤,浑身是血。
“大王,你要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又急又重,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气。
姬翼看着他,眼睛里没有光。
“杀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