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恒一边听,一边偶尔点头,偶尔皱眉,偶尔追问一两句,两人你来我往,言语之间尽是机锋。
傅恒听完尔泰的分析,目光落在案上那幅摊开的南境地形势图上,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,终于缓缓开口。
“你可知,若这支混入军中的人马当真与永琪勾结,他们的目标,绝不是区区一座南境城池。”
尔泰目光沉静,低声道,“是。他们的目标,是京城。”
傅恒抬眸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话,却也没有否认。
两人对视了片刻,傅恒缓缓道,“大军刚打完一场硬仗,士气虽盛,但将士们身心俱疲。”
“若此时在军中贸然动手,一则打草惊蛇,二则恐生哗变。”
尔泰这才把自己的计划与谋权彻底与傅恒交了底,两人又低声交谈了片刻,字字斟酌,句句谨慎。
帐外夜色沉沉,月光被云层遮掩,营地上的旗帜在夜风中轻轻摆动。
哨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一切看似如常。
在这顶不起眼的中军帐内,一场无声的博弈,正在烛火之下悄然布局。
傅恒听着尔泰的计划,目光在尔泰脸上停留了许久,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半晌,他缓缓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许,“福尔泰,我原以为你不过是福伦膝下一个寻常的公子哥儿,倒是我看走了眼。”
“你这番谋划,环环相扣,胆大心细,便是军中老将,也未必能思虑得如此周全。”
尔泰微微垂首,神色从容,“六爷谬赞了。”
“晚辈不过是赶鸭子上架,不得不尽心而已。”
傅恒摆了摆手,神色郑重了几分,“好。”
“你的计划我听明白了。”
“但我傅恒行军多年,从不偏听偏信。”
“即便你手持御赐令牌,即便你说得天花乱坠,我也必须亲自查证,确认一切属实,才能与你全力配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