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冰冷又含着笑意的眼睛,好像在说。
“额娘,您该做出选择了”
“是为我铺路,去死;还是连欣荣一起,拖进更深的泥潭?”
愉妃就这样静静地仰着头,与永琪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对视着。
过了许久,她那张糊满血泪和污渍的脸上,竟清浅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没有了刚才的癫狂与乞求,又恢复了平静。
她伸出那只伤痕累累的手,轻轻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颊,将那些纵横交错的泪痕和血污大致擦去。
动作中竟透着几分往日作为妃嫔时的优雅与从容。
她吸了吸鼻子,收敛了刚才匍匐在地、狼狈不堪的姿态,腰杆缓缓挺直,端端正正地跪坐了下去。
那笑能看出她年少时的音容笑貌,仿佛那个活泼明媚的海佳氏,依旧在。
她微微垂下眼睑,避开了永琪那刺人的目光,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,声音恢复了往日里对永琪说话时的柔和。
“永琪,你知道的......额娘怕黑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那个蹲在她面前的男人,眼神里没有了怨怼,也没有了母爱,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灰烬。
“今晚......给额娘送盏灯来吧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那抹浅淡的弧度扯得更深了些。
“我也好借着这点光,写那陈情的状纸,好好陈述一下......我......”
一滴泪又从眼角滑落,她却好像不怕了。
“我的罪状。”
说完,她便不再言语,只是端坐在这昏暗的屋子里,像一盏即将燃尽、却还要最后闪烁一下的残烛。
她静静等待着那个将要把她彻底吹熄的人,送来最后一点光亮。
她翻不了身了,所以最后的希望......便留给欣荣吧。
永琪听着愉妃的回答,脸上那抹阴冷的笑意依旧挂着,可牙齿却早已在暗地里咬得咯咯作响。
对啊,他知道。
在愉妃心里,欣荣才是真正重要的那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