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错了。
真的。
她知道错了......
愉妃哭喊着,不知哪来的力气,竟踉跄着从那条破凳子上扑下来,直直地跪倒在地。
膝盖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,也顾不上被碎裂的破碗碎片划破膝盖带来的刺痛。
她手脚并用地向前踉跄爬行了几步,狼狈不堪地蹭到了永琪脚边,伸出颤抖的双手,死死抓住了永琪那原本簇新、此刻却已沾满泥点和污水的衣摆。
那昂贵的衣料被她抓得皱皱巴巴,又沾染了她手上的污垢和血迹。
她仰起那张涕泪横流、苍白如纸的脸,仰视着那个居高临下、面色冰冷的身影。
她的声音因为哀求而变得细小破碎,可那哭声却连绵不绝,回荡在狭小的屋子里。
“永琪......我......我是真的把你当成儿子啊......我养育你这些年,真的是尽心尽力,掏心掏肺地对你好......”
“求求你,求你看在我们曾经......曾经有过那么一点母子情谊的份上......”
她抓着他的衣摆,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去,仿佛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别走......永琪,你别走......你听额娘再说两句......就两句......”
永琪的脚步被那死死拽住衣摆的手拖住了,但他并没有回头,只是垂眸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只沾满污秽的手,眼底深处却藏了一抹笑。
那扯动他衣角的频率,像是鱼儿咬了饵。
让他心头愉悦。
愉妃仰着脸,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,附着在她这张憔悴的脸上。
她抓着他,断断续续地哭诉起来,声音嘶哑,却有些急切。
“永琪......你听我说......我做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!”
“当初,我被宫中选秀选为秀女,赐给了当时还是四皇子的皇上......”
她陷入了对往昔短暂的追忆,那回忆里竟也闪过一丝早已熄灭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