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一天……这里通往外界的道路全部断了，”左旭说，“原本还是可以走海路出发的，但是永夜降临后，通往海边的路只要走上去就会莫名其妙迷路，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了。”
两人的讲述在这里结束了。
卫九整理了一下，只感觉两人说的信息里，有不少互相矛盾的地方…
比如按照穆守诚的说法，这里原先是一个叫琴川的港口城市，她们是这里的本地人。三年前永夜降临后，人类活动的范围被缩小到了极致，她也不清楚海港那边的情况。
但左旭说的时候，描述的重点就突然变成所有道路都断了。她曾很笃定地说过，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会彻底迷失在黑暗中，就好像她亲眼见过。
但穆守诚其实刚刚说完，还留存的人类不应该有探索周围的能力…
另外，左旭潜意识中存在大量关于“外界”的东西。
她知道龙族迁徙的事情，还知道一些穆守诚不了解的事迹，却固执地认为自己是这里的本地住民。
恐怖的是，两人明明说的都是真话，但都说不清自己在永夜降临前生活的细节。
黄金屋在交易公平这方面非常智能，卫九把价格设置为情报之后，如果对方提供的情报不属实，她是无法拿下货物递过去的。
……这就有意思了。
卫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，她能感觉到这俩人都不笨，但整整两个小时的交易中，她们都对同伴的说辞感到理所当然，好像完全察觉不到那些矛盾的地方一样。
“还有最后一个问题…”卫九看了眼两人，拿下货架上最后一个灯具递给穆守诚，“我想问，你对这个城市了解得多吗？”
“啊，这里以前是有名的造船厂。”难得卫九主动提问，穆守诚有些紧张。
她挠了挠自己后脑勺：“我祖辈曾经是这里的总工程师，但是如你所见，现在这种情况大概也造不了船了。”
“没有继承祖辈的事业吗？”卫九说，“我看您似乎对这件事也有点兴趣。”
“诶……？”穆守诚愣了一下。
她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了什么理所当然的答复，但她没有抓住，而是也莫名困惑起来。
是啊…她好像从小就很喜欢船，但是…是什么导致她没有继承家业的来着？
……她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，跑去当战斗人员？
“抱歉，我也记不清了，可能这就是命运吧？”穆守诚答不上来，只能抱歉地回答。
卫九看了她一会，点了点头：“没关系。”
卫九是知道答案的。
污染来源于水，穆守诚当然不可能继续选择造船！更别提现在人类聚居地的条件，船几乎也是可以放弃的交通工具了。
这么看来，穆守诚其实对外界也有一定认知，但这种认知几乎已经被磨灭了，只剩下一些深入引导时会感到困惑的本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