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仪愣了一瞬,随即提高了嗓门:
“夫妻对拜——!”
两人相对拜下。
“送入洞房——!”
满殿的欢呼声中,谢临渊被人搀着往后殿走去……
……
洞房内,红烛高照。
珠帘轻响,几个侍女簇拥着引路的嬷嬷,将那人一路送至洞房门前。
“王夫,到了。”
嬷嬷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三分恭敬、七分笑意。
男人被红绸牵着,脚步微微一顿。
大红的盖头遮住了他的眉眼,只能看见下颌线条分明,薄唇微抿,喜服的领口衬出一截白皙的颈。
那下颌的弧度凌厉得像是生来便是发号施令的,此刻却只是安安静静地隐在红绸之下。
他身量极高,即便被那身繁复的喜服裹着,依旧能看出肩背挺拔如松,立在廊下,竟比身后的月色还要清隽冷厉几分。
那样的风骨不像是穿出来的,倒像是从骨血里长的——经年累月,万人之上,才养得出这样一副不动声色的威仪。
侍女们面面相觑,有个胆大的抬手掀了帘子,将人引了进去。
喜床上铺着百子千孙被,撒满了花生桂圆红枣莲子。
男人被扶着在床沿坐下,双手规矩地搁在膝上,腰背挺得笔直。
那样子就像一株被移栽进深宫的红梅,枝头还带着霜雪的冷意,系着的红绸却勒得规规矩矩。
又矜贵,又……听话。
侍女们退到门外,却没急着走。
门扉虚掩,留了一道缝。
几双乌溜溜的眼睛挤在门缝后面,烛光透过那道窄缝漏出来,映得几张年轻的脸蛋红扑扑的。
“呀——”
不知是谁没忍住,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惊呼,又飞快地捂住了嘴。
随即,压得极低极低的窃窃声从门缝里钻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