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眼里,有不舍,有敬佩,有心痛,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、像是母亲看女儿一样的复杂情绪。
然后她转身大步走向队伍,声音洪亮得像是要把天喊破:“第一营到第三营,跟我走!护送百姓,目标柔然!其余人留下,听圣女调遣!”
三千骑兵护送着几千个老弱妇孺,在夜色里缓缓启程。
那些孩子趴在马背上,眼睛还挂着泪,回头望着燃烧的家园,一声不吭。
那些老人坐在板车上,浑身是伤,却还强撑着回过头来,冲桃娘挥了挥手。
桃娘站在原地,目送他们远去。
夜风吹起她散落的长发,吹不动她满身的血污。
另一边
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被夜色吞没。
两匹马沿着南疆边界的小路摸黑疾驰。
柳媚娘伏在马背上,颠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。
“还有多远?”她侧头问他,夜风把她的声音撕成碎片。
“翻过前面那道山梁,就是南疆境地了。”沈陌白的声音还算稳,但眉心一直没松开过。
夜色里,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幽深的灌木丛,像一头嗅到危险气息的野兽。
山路越来越窄,两侧的树影越来越密。
沈陌白正要开口说什么——
“嗖——”
一支冷箭从左侧的灌木丛中破空而出,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。
沈陌白听到了箭矢破风的声音,身体本能地往一侧偏去,但夜色太暗,箭来得太急——
“噗——”
箭头没入他的左肩。
他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箭矢的力道带得往后一仰,险些从马背上摔下去。
鲜血立刻洇湿了肩头的衣料,在夜色里看不出颜色,但柳媚娘闻到了那股浓烈的铁锈味。
“沈陌白!”柳媚娘尖声喊了出来。
沈陌白咬着牙,右手死死攥住缰绳,勉强稳住身形。
他下意识地想运内力止血,却发现丹田里空空荡荡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