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渊微微一怔。
他从未见过小宝这般倔强的模样。
这孩子一向乖巧，平日里撒撒娇、闹闹小脾气也就罢了，从没有这样红着眼睛跟他顶过嘴。
——定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。
难道是母妃？
想到这他心里有了数，却没急着发作。
谢临渊将手中那卷长长的聘礼单搁在桌上，弯下腰，一把将小家伙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，大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。
“小宝，想不想让娘亲快点回来？”
小宝咬着嘴唇，没吭声，但点了点头。
谢临渊放缓了声音：“父王这次去，就是要将娘亲和妹妹们接回来。可你若不帮父王把朝廷里那帮老臣看好，父王怎么放心走得开？”
小宝抬起泪汪汪的眼睛，半信半疑地看着他：“你说的……都是真的？”
谢临渊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牵着小宝的手走到殿门口，推开了门。
暮色四合，廊下的红灯笼已经次第亮起，一盏接一盏，像一串绵延不绝的红珠，映得整座皇城一片温暖喜庆的红。
“你看这些红灯笼。”
谢临渊的声音不紧不慢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笃定，“都是迎接大齐皇后回宫的准备。”
小宝望着那片绵延的红，红灯笼的光映在他湿漉漉的眼睛里，像两簇小小的火苗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终于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睛。
“那可说好了，”
他的声音还带着鼻音，却已经有了几分小大人的认真劲儿，“你接到娘亲和妹妹，就要赶紧回来。”
谢临渊伸出手掌：“君子一言，驷马难追。”
小宝的小手重重地拍上去。
殿内，沐雪早就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微张，半晌没合拢。
他偷偷凑到沐风耳边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：“我去……短短不到一个月，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？竟然会哄孩子了？”
沐风嘴角微微上扬，眼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，也跟着压低了声音：“发生了很多。说起来，那可就有趣了——三天三夜都说不完。”
“别三天三夜了，你先给我说个三天三夜的概要……”
沐雪急得直搓手，正要再追问，谢临渊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，不轻不重，却让两人同时脊背一僵。
“迎娶皇后的事，都准备好了吗？明日一早是否可以出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