壶底磕过的小口贴着她的拇指肚,温温的。
她想,活着真好。
不是那种大起大落的、劫后余生的好。
是很小的好。
炉边有火,寒夜有汤!
能喝上一口热汤,能看着火苗一抖一抖,能听见身后那人的呼吸从急喘变得绵长。
她把壶放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谢临渊还在睡。
炭火的光落在他脸上,明明暗暗的,把那张冷厉的脸照出几分难得的安静。
往常她是不敢这样看他的。
他那双眼睛睁开时,像淬过火的刃,淡淡一扫,就叫人心里发毛。
可此刻他阖着眼,眼睫覆下来,软软地伏着。
竟和小宝睡着时有两三分像。
她移开目光。
——再看下去,她怕是连恨他都快忘了。
还剩大半壶肉汤。
桃娘抿了抿唇,端着壶坐到他床边。
“喂。”
她轻轻推他,“喝点汤。”
谢临渊没应。
她又推了推。
男人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,目光还没聚拢,嘴唇动了动,声音黏在喉咙里。
“渴……”
桃娘赶紧把壶凑过去,小心倾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