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暖阁看似软玉温香,实则步步噬骨。
她心里明镜似的,老鸨容她至今清白,无非是想在百花宴上待价而沽,卖个最好的价钱罢了。
否则,这吃人的地方,哪会由得她任性?
她对着窗外模糊的夜色,缓缓扬起下颌。
她是没什么吹拉弹唱的才艺。
可一个人若是豁得出去,能闯出多大的祸、掀翻多少桌席,谁又说得准呢?
再说了……
她还得留着清白身子,等一个真正能带她离开这里的人。
傍大款的梦,总得做一做。
万一……真遇上了呢?
……
另一边,十里村的牛道上。
车轱辘压着土路咯吱咯吱响,桃娘怀里揣着刚领的月钱,心里揣着一团软绵绵的暖。
今日终于能见着小宝了。
她没想到自己才来半月就能赶上王府休沐!
可牛车还没拐进巷子,她听见自家院里传来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像是瓦罐砸在地上的声音。
紧接着是柳才贵那破锣嗓子就骂了起来:“丧门星!养了一窝赔钱货!”
桃娘心猛地一沉。
院门口已经三三两两聚了些人,正踮着脚朝里张望,低声议论着什么:
“又打起来了……”
“这柳老贵,一喝多就拿婆娘撒气。”
“可怜那小的,哭半天了……”
“听说他闺女在城里大户人家做事?怎也不管管?”
“管啥呀,赚那点钱还不够她爹糟蹋的……”
看到这,桃娘顾不上细听,赶紧拨开人群冲了进去。
院子里,柳才贵正满目狰狞的抡起一根粗木棍,朝着蜷缩在墙根的王秀春狠狠砸了下去——
“住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