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风心头一紧,暗骂自己莽撞。
他竟忘了这位沈先生的院子向来是外松内紧、处处机关。
可一想到校场上谢临渊那双冷得瘆人的眼睛,他那点后怕立刻被更深的焦虑压了下去。
“沈先生!”
他顾不上整理衣袍,“扑通”一声单膝跪在青石板上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喘息。
沈陌白缓缓收势,瞥了一眼地上轻颤的竹剑,这才抬眼看向他:“这么着急闯我的机关阵……谢临渊又出什么事了?”
沐风连忙抱拳,将事情原委快速说了一遍。
“什么?大冬天,深更半夜,竟把整个大营拉起来往死里练?”
沈陌白听完,轻“啧”一声,摇了摇头,“你们王爷这回……心火旺得可真不一般。”
他叹了口气,转身往屋里走,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调侃:“行吧,等我换身衣裳。这就去瞧瞧——又是哪个不长眼的,把他给惹毛了,憋出这么一肚子邪火没处撒。”
能让素来冷静自持、手段老辣的谢临渊失态到如此地步,不惜用这种极端方式宣泄情绪……
沈陌白心里,其实已有了八九分的猜测。
这偌大京城,除了澹泊院里那位小娘子,还能有谁?
只是不知这回,又是哪一出?
……
软香阁内,暖烟氤氲。
沈陌白连劝带拉,好不容易才把谢临渊按回那张酸枝木椅里。
他回头朝着柳媚娘递眼色:“柳娘子,快给瞅瞅,这位爷心火又上来了,看样子比上次还难办。”
柳媚娘袅袅走近,目光在谢临渊紧绷的侧脸和攥得发白的拳头上轻轻一掠,心里就有数了。
她提起温着的酒壶,给他斟满一杯,声音放得又轻又软:“公子这样动气……是府里的小娘子又惹你不痛快了?”
谢临渊抓起酒杯仰头干了,重重撂下。
“娘子?”
他冷哼一声,每个字都像淬了冰,“一个不识抬举的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