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喊,不能质问,甚至不能表现出她知道。
桃娘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一点铁锈味。
她慢慢地、极其缓慢地,将敞开的衣襟一点点拉拢,掩住那片被迫暴露的肌肤。
然后,她转过身,面对着床榻内侧,用自己单薄的后背,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可能投来视线的方向。
还不够。
她伸手扯过搭在床边的外衫,披在肩上,又拉过叠好的被子,紧紧裹在身上。
一层,又一层,仿佛这样就能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,将那些无形的目光隔绝在外。
她浑身的抗拒都在传递一个信号。
她不给看。
第二天清晨,面对桌上那碗燕窝粥和几碟明显又“升级”了的精致小菜,桃娘盯着它们看了许久,心里下了个决定。
她转身打开柜子,将昨日谢临渊赏的那些“凝香缎”和珠玉润肤膏,连带着那包还没焘热的银锭子,全都拿了出来。
然后抱着这些东西,径直走到了院子里丫鬟们聚集做针线的地方。
“各位姐姐妹妹……”
她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王爷昨日赏了些东西,我一个人用不完,也实在用不上这么好的。这些料子、膏子,还有这点银子,大家若不嫌弃,就分一分,或是添件冬衣,或是贴补家用,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伸手。
王爷赏赐的东西,转手就分给下人?
这……这不合规矩,弄不好要惹祸上身的。
桃娘捧着东西站了一会儿,见无人敢接,也不多话,转身就去了崔嬷嬷的屋里。
她没全说实话,只红着眼圈,低声对崔嬷嬷说:“嬷嬷,王爷赏赐厚重,我心中感念。可这些东西……我一个奶娘用着,实在扎眼。放在屋里,日夜不安,怕招人眼,也怕辜负了王爷的厚意。求嬷嬷替我处置了吧,或是入库,或是……赏给底下辛苦的姐妹们,总比在我这里白放着强。”
崔嬷嬷看着她苍白的脸,想起她平日的谨小慎微,又想到李月如和李嬷嬷的下场,心里明白了七八分。
这孩子,是被架在火上烤,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