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仗。
打到这种地步也是结束了。
算是慕容恪认输了。
现在他做的便是以自身为饵，拖住纪尘脚步，用自己的性命，换取麾下残军安然北撤。
纪尘其实也懒得追，那种事自有王猛去做。
他缓缓策马前行，一步步逼近那面单薄的盾墙，去见慕容恪。
周遭厮杀在此刻平息，燕军抱头跪下，乞活军停步列阵，目光齐刷刷落在慕容恪身上。
狂风卷着血腥气掠过旷野，天地间骤然安静下来。
满地的人尸马体，没有主人，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战马，满地的刀剑...........
看着跪下的燕军士卒，慕容恪脸上满是凄惨的笑容。
燕军将士们因他而来，听他的话战斗，到了最后，却只有他能回去..........何等荒谬。
“将军神威，不知是否让将军尽兴........”
看着纪尘走来，慕容恪从悲恸中回神，率先开口，声音带着厮杀过后的沙哑。
这一仗过于荒唐。
纪尘开口，淡漠间带有些慵懒，长枪被他随意丢掉：“你这么果断就投了，谈何尽兴呢?”
慕容恪握剑的指尖微微收紧，抬眼直视眼前这尊世间至强的煞神，一阵苦笑：“何谈果断?若真的果断，这中原，我就不该来的。而今更是方阵被破，再打下去，只是徒添死伤。我是大燕主将，皇族宗室，三军支柱。将士随我南下，浴血拼杀，不该尽数埋骨于此。”
“好吧。在你投之前还是蛮尽兴的。”
纪尘稍稍夸奖慕容恪，不想打击的其有逆反心理，日后誓死不降。
虽然，他也有让其投降的手段。
还是那句话。
无论是再傲骨的人，都有着弱点，不是无懈可击。
纪尘昂首，耀武扬威的问询：“昔日你意气风发，征战天下群雄胜多败少，更凭铁马方阵困杀冉闵。今日被我亲手碾碎你的不败战阵，滋味如何？”
“滋味极差..........”
这句话，精准戳中慕容恪心底最深的挫败与荒诞。
“我一生研军略、练铁骑、布杀局，自以为谋略无双...........直到今日才懂，万般计谋，在绝对蛮力面前，皆是空谈。一力破万法面前皆是小道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