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动了动太阿剑,把轿帘挑得更开了一些。
光照进轿厢,照亮了那个嫁娘。
她还是不动。
就那么端坐着。
赵立咬了咬牙,伸出手,想去掀那块红盖头。
手伸到一半,他又停住了。
他想起那些纸人。
想起那些用朱砂画成的眼睛。
想起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纸人消失前的眼神。
如果这块红盖头下面,也是一张用朱砂画成的脸呢?
如果他掀开之后,那双眼睛突然睁开呢?
他的手悬在半空,迟迟没有落下。
杨乘清走了过来,站在他身后。
“立哥,要不我来?”
赵立摇摇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,伸出手,捏住了那块红盖头的一角。
红绸的触感很滑,很凉,像是摸到了什么东西的皮肤。
赵立咬了咬牙,猛地掀开。
红盖头被扯了下来。
烛火照进了轿厢,照亮了那张脸。
赵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一张脸。
一张画着浓妆的脸。
惨白的粉底,涂满了整张脸,白得像是宣纸。两颊点着鲜红的胭脂,像是两团凝固的血。嘴唇涂得鲜红,红得像刚喝过血。
眉毛是画上去的,细细的,弯弯的,像是两道墨痕。眼睛闭着,眼皮上也涂了粉,看不出眼珠是什么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