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秀珍一怔，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冯老太太，更没想到，这老太太居然会为姜姝说话。
冯老太太把姜姝拉到身边，言语不屑道：
“你儿子考进京北，我外孙女也同样在京北，你儿子当年是状元，我外孙女一样，你儿子现在了不起，那又如何，我外孙女比他小了五岁，还有五年光景，将来如何，谁也说不清。
撇开两个同样优秀的年轻人不谈，蒋秀珍，你徐家如今是个什么境况，能跟我冯家比吗？
我看在老大家的面子上，一直对你好脸相待，我看，我就是好脸给你给多了，才让你蹬鼻子上脸，敢羞辱我外孙女！”
蒋秀珍脸色灰败，不管她有多看不起姜姝，徐家比不上冯家，这是事实。
冯家建国前就是出了名的书香门第，只不过后来没落了。
而徐家，在建国前，是依附冯家存在的。
这段过往落差在建国后，没人敢提及，但她这个岁数，从前种种还是记得很清楚。
在这位老太太跟前，总有一种抬不起头的卑微，如今被老太太当众数落，一时间羞愧难当，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。
“冯奶奶，方才很抱歉，我妈也是有口无心，她只是......”
徐子源试图为蒋秀珍说话，不管她有多无理，终究是自己亲妈，哪儿能眼睁睁看着她当众受辱。
冯老太太冷笑：“别说那有口无心的话，你妈这人是个什么样的人，别人不清楚，我可太清楚了。
小徐，今儿，老婆子我倚老卖老说一句，不管你心里对我家姝姝是个什么想法，你俩都不可能，我是不会让我外孙女进你们这样家庭的。
不是你不够优秀，而是你有这样一个妈，就注定你这辈子娶什么样的媳妇都不会安生，我把话放这儿，不信，将来走着瞧！”
冯老太太说完拉着姜姝：“姝姝，我们走，以后离这种胡搅蛮缠的人远着些，省得坏了自身气运。”
徐子源全身僵硬站在那里，冯老太太的话，像是闪电劈过内心的荒芜。
他自小聪明，知道的道理比谁都多，老太太说的话，他又何尝不清楚，只是，那到底是自己的亲生母亲，他又能怎么办。
蒋秀珍脸青一阵白一阵，望着冯老太太与姜姝的背影，嘴唇哆嗦，许久才哭喊出声来。
“太欺负人了！我敬她是长辈，她....她怎么能这么欺负人，还有你，你就眼睁睁看着人家欺负你亲妈，傻站在那里啥也不管，我精心培育你多年，好不容易把你养大，你连为我出口气都做不到吗？
我年轻时候被人欺负，那是因为我没儿子，如今一把年纪了，还要被人羞辱，我....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。”
空气渐渐变得稀薄，慢慢挤压着母子仅存的空间，徐子源捂住心口，窒息感铺天盖地，似要将他面前仅有的一点空气都给抽走。
蒋秀珍的骂声还在继续，整个世界似乎突然停止，只剩下母亲漫无休止的辱骂与哭诉。
他，可真是不孝啊。
冯老太太拉着姜姝走出人群，一路走到楼下花坛边上，这才语重心长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