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电话被狠狠砸回座机，胶木话筒弹了两下，哐当砸在桌面上，震得旁边的搪瓷茶杯都晃了晃，茶水溅出来半圈，打湿了沙盘的边角。
龙啸云脸色铁青，指尖捏着沙盘边缘，指节白得泛青。
何应钦刚才那番卑躬屈膝的废话，像一根沾了屎的棍子，堵得他胸口发闷。
拿外鲜卑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土，换苏联一堆西班牙内战淘汰的废铜烂铁，国府签字的时候手都不抖。现在船被扣了，倒是想起“抗战大局”了，还有脸派个废物来当说客。
他越想越气，指节重重敲了敲沙盘上外鲜卑的黄色标记，沙土都震得往下掉。
真当龙某人是吃素的？
扣一艘鹿特丹号，本来只是给斯大林一个警告。既然国府上赶着送脸，那就别怪他把事情做绝。
“001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冷得像结了冰，“发一级密电，给南洋舰队、南洋华商总会同时发。”
“第一，即日起启动南洋航线全面战略禁运。所有运往苏联的战略物资——橡胶、钨砂、桐油、奎宁，一粒橡胶、一克钨砂都不许过马六甲、巽他、龙目三个海峡。不管挂哪国的旗，不管是哪国的船，只要查出来货是苏联的，连船带货一起扣。荷兰、比利时那些小国敢当中转商，连他们殖民地的生意一起封。”
“第二，给华商总会传话，立刻扫货。马来亚的橡胶园、荷属东印度的货栈、新加坡的中间商手里的现货橡胶，有多少收多少，收购价直接上浮五成，现款结算。三天之内，我要南洋市面上，苏联人拿着真金白银，都买不到一吨橡胶。第三通知殷宝美不准卖各种战略物资给苏联。”
001笔尖飞快记录，刚要转身传令，白崇禧就掀着门帘走了进来。他本来是来汇报黄河防线工事进度的，刚进门就听见了禁运令，脚步一顿，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
他往前凑了一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语气里全是务实的顾虑：“军座，三思啊。一道禁运令同时得罪英法苏，等于把半个西洋列强都惹了。英国在马来亚还有殖民地舰队，法国在华攥着银行、铁路和租界，苏联远东还有几十万陆军。真把他们逼到一块儿，西南三面受敌，太险了。”
旁边跟着进来的戴眼镜作战参谋也小声补了句：“还有美国。要是美国站在英法那边，咱们的药品、机床进口就断了，得不偿失啊。”
龙啸云站在沙盘前，听完没立刻回话。
窗外的风卷着黄河的沙土吹进来，掀动了沙盘上插着的三枚红色舰旗，小旗子晃了两下，稳稳立在马六甲的标记旁。
他转过身，指尖敲了敲舰旗的位置，嘴角浮起一抹冷笑。
“怕？他们敢联手吗？”
他拿起指挥棒，重重点了点英国的位置，声音笃定：“英国主力全在欧洲防德国，远东就四艘轻巡洋舰，几万殖民地土著兵，拿什么跟我打？印度那点驻军，连本地游击队都压不住，还敢碰马六甲？真打起来，他的殖民地先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