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宗仁站在地图前,看着上面密密麻麻、方向各异的调动标记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桌沿,节奏沉得压人。
“报!委座急电!”
一个参谋攥着皱巴巴的电报冲进来,嗓门都劈了,“令第三集团军即刻向台儿庄以东推进,限三日内抵达指定位置!”
李宗仁刚接过电报,还没看完。
又一个参谋连滚带爬撞进来,声音更急:
“新电令!第三集团军暂缓东进,立刻转向徐州以北靠拢,填补侧翼空隙!”
前一个参谋直接愣了。
手里的文件夹悬在半空,脸都白了:
“这……第三集团军两个小时前就出发了,现在让他们掉头?”
李宗仁把两份电报往桌上一放,没说话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公路。
尘土遮天蔽日,人喊马嘶挤成一团。
部队、辎重、民夫搅在一起,乱得像一锅粥。
前线某师的阵地。
战壕刚挖了半人深,机枪掩体的沙袋还没垒实。
士兵们刚喘了口气,传令兵骑着马疯似的冲过来。
老远就扯着嗓子喊:
“换防!全体向北推进二十里!立刻动身!”
师长气得把铁锹往地上一摔,溅起半尺土。
骂归骂,命令不能不听。
他咬着牙下令拆工事。
士兵们拖着酸得抬不起来的腿,把刚架好的机枪拆了,刚垒好的沙袋搬上车,骂骂咧咧地往北走。
队伍拖了好几里长。
刚走到半路。
后面又一匹快马追得尘土飞扬,传令兵嗓子都喊哑了:
“最新命令!全部返回原阵地!委员长说原防线更稳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