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龙啸云这一炮,就是杀给所有临阵脱逃的人看的。也是杀给我们看的。"
他靠回椅背上,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无奈:
"发一封谴责电报,措辞要严厉。要多严厉有多严厉。"
"但是——"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"一兵一卒都不要派。"
"拦不住。"
"也没人敢拦。"
徐州,一三九师营地。
黄樵松根本没等中央的回复。
他从接到龙啸云通电的那一刻起,魂就飞了一半。
连夜收拾东西。
两个牛皮箱,塞得满满当当,箱盖都快扣不上了。
金条、银元、美钞,全是他这几年喝兵血、扣军饷攒下的家底。
三个姨太太,全换上了老妈子的灰布衣裳,脸上抹了锅灰,哭哭啼啼的。
他自己也套了件士兵的破棉袄,帽子压得低低的,活像个伙夫。
"哭什么哭!闭嘴!"
黄樵松压低声音骂了一句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"快走!趁天黑混出去!"
"到了后方就安全了!日本人打不到那儿!龙啸云也管不到那儿!"
吉普车轰着油门,一头冲出营门。
黄樵松坐在后座,心脏砰砰狂跳,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。
快了。
就快逃出去了。
刚拐过路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