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狗剩趴在战壕边缘,拉开枪栓。
瞄准最前面的鬼子,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子弹打出去,不知道有没有打中。
他拉栓,上膛,再打。
旁边的机枪手打得枪管都发烫了。
手握住枪托,烫得滋滋冒白烟。
他也不撒手。
弹片削掉了他半只耳朵,血顺着脖子往下流,流进领口里,温热黏腻。
可他像没感觉一样,手指死死扣着扳机。
嘴里喊着什么,可陈狗剩什么都听不见。
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,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撞。
“弹药!弹药没了!”
机枪手嘶吼着回头。
陈狗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就看见弹药手李大头拖着一条腿,正往这边爬。
他的小腿被弹片削中了。
骨头都露了出来,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。
他没看自己的腿,也没喊疼。
一只手撑着泥泞的地面,一只手拖着弹药箱。
在战壕里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在黑色的泥土上,红得刺眼。
他爬到机枪旁边,把弹链哗啦一声压进机枪里。
拍了拍机枪手的肩膀,张着嘴吼了一声。
陈狗剩离得近,看清了他的口型——
打!
机枪手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