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鸿门宴那天起,这口气已经憋了太久。
人前不能发作。
会上不能发作。
委员长面前更不能发作。
只有在这私邸里。
他才能把獠牙露出来。
窗外传来几声狗叫。
很快又归于死寂。
孔祥熙终于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裹着压抑多日的怨毒。
“我孔祥熙,在官场混了三十年。
北洋政府,国民政府。
哪一朝哪一代,没有人敢当众给我难堪。
没有人。”
他转过身。
台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。
半边亮。
半边暗。
表情在光影里扭曲变形。
他走到桌前。
双手撑住桌沿。
俯下身。
像要把桌面上那张地图看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