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土飞溅,他挖得很用力,像在挖谁的坟。
“狗日的!”
突然一声吼。
是王德厚。
他站在战壕拐角,手里攥着一支步枪,指节攥得发白。
他瞪着对面,脖子上的筋一根根暴起来:
“狗日的!老子在蕴藻浜被炮弹炸晕,爬了两天两夜,是龙司令的人把老子从死人堆里拖出来!
现在这帮杂碎咒我老婆孩子?
老子今天不杀十个二鬼子,不配姓王!不配当中国人!”
“对!杀光这帮狗汉奸!”
“等会儿冲锋,老子专门找说朝语和宝岛腔的打!一颗子弹一个,绝不浪费!”
“来啊!你们来啊!老子家人有龙司令护着!老子不怕你们!你们这帮畜生,等死吧!”
战壕里炸开了。
士兵们站起来,扒着胸墙,对着对面嘶吼。
有人把钢盔摘下来砸在地上。
有人把刺刀拔出来在墙上磨,磨得火星四溅。
一个广东籍机枪手蹲在重机枪旁,正在压弹链。
黄澄澄的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去。
咔。
咔。
咔。
声音很稳,很冷。
他压完一条,又压一条,再压一条,三条弹链堆在脚边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对面,用粤语骂了一句。
翻译过来,意思是“我要把你们全送去见阎王”。
战壕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