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7年10月2日,拂晓5:30
永定河南岸全线。
天光将明未明。
东方天际,只透出一丝惨白的鱼肚白。
像被刀锋划开的、渗着血的伤口。
龙啸云站在前沿观测高地。
沙袋垒起的工事,还带着昨夜的寒气。
黑色军呢大衣的下摆,被晨风掀起。
猎猎作响。
他举起望远镜。
镜片里的世界,是凝固的、蓄势待发的死亡。
永定河对岸。
六十万日军的阵地,黑压压一片。
从涿州以西,一直延伸到固安以东。
绵延百里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土黄色的帐篷,像霉菌般覆盖了整个北岸平原。
数以千计的炮兵阵地,藏在伪装网下。
炮管在晨雾中泛着冷光。
像一头头蛰伏的钢铁巨兽。
更远处。
装甲部队的轮廓,在薄雾中勾勒出冰冷的线条。
坦克履带碾过冻土的沉闷轰响。
隔着数公里宽的河面。
隐隐传来。
镜头缓缓拉高、拉远。
从他脚下延伸开去。
涿州至保定间一百二十里的弧形防线上。
六十万中国军队的阵地,层层叠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