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了。
从贵阳决战落幕,从野狼谷传来龙绳武被俘的消息,已经过去整整十天。
这十天,他调集了云南大半家底,亲赴曲靖前线,把刀架在了贵阳的西大门外。
这十天,他看着这个私生子,用九天时间,把四万多战俘整编成型,硬生生把贵阳经营成了铁桶一块。
这个他从未放在心上的儿子,比他想象的,还要狠,还要能打。
帐篷帘被猛地掀开。
热风裹挟着黄土灌了进来,光影晃动间,龙啸云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笔挺的将官军装,肩章上是崭新的少将金星,在光线下亮得刺眼。
脚步沉稳,背脊笔挺,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——冰冷,锐利,带着久经沙场淬炼出的杀伐之气,像淬了冰的刀锋。
他在龙云面前三步处停下。
立正,敬礼。
“父亲。”
声音平稳,不卑不亢,没有半分卑微,也没有半分僭越。
龙云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二十年前送走的那个婴孩,如今已长成参天大树。
而且,是一棵带着刺、带着刀、染着血的战争之树。
“坐。”
龙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龙啸云坐下,腰背依旧挺得笔直,双手平放在膝上,是标准到极致的军人坐姿。
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,没有父子重逢的温情。
帐篷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战马嘶鸣。
龙云从身侧的公文包里,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,轻轻推到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