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朱元璋在这皇宫里转了一上午,愣是一个家人都没碰到。
他站在坤宁宫门口沉默了片刻,然后忽然转身,大步流星地往东宫方向走去。
可当他踏进东宫寝殿的院子时,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几分。
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重的药味。
他心里那点笃定的笃定忽然晃了一晃,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去。
守在殿门口的道承远远看见陛下来了,正要张口高唱通报,却被朱元璋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,只得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,躬身退到一旁。
朱元璋轻手轻脚地跨过门槛,绕过屏风,殿内的景象渐渐展现在他眼前。
马皇后正坐在榻边的绣墩上,跟常氏低声说着什么,两人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凝重……
马皇后听见脚步声,转过头来,目光落在朱元璋脸上:“重八,你来了。”
“咱标儿……真病了?不是装的?”
马皇后看了他一眼,眉头微微一蹙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责备:“重八,你呀,你在说什么呢”
朱元璋快步绕过屏风,往里间走去。
里间的光线比外间暗了几分,窗户关得严严实实,只留了一道缝隙透进几缕午后的阳光。
刘恭正半跪在榻前,三根手指搭在朱标的手腕上,凝神诊着脉,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朱雄英站在榻边,眉头紧锁,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刘恭的脸色。
榻上,朱标躺在那里,闭着眼睛,身上盖着两床薄被,被子随着他沉重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他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虚汗,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,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,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。
他的嘴唇干裂起皮,微微张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气息,偶尔眉头会皱一下,像是在梦里也在跟什么东西搏斗……
朱元璋站在屏风边,看着这一幕,整个人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。
“标儿……咱的标儿……这,这昨儿个还好好的,现在这是咋了?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