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上方有一面窄长的观察窗。
玻璃。
尤清水走到门边。
她没有推门。
只是把身体侧过来,将视线贴上那面玻璃。
病房里的光线被调得很柔。
落地窗上覆着一层薄纱帘,外面压沉的天色透进来,在房间里落下一片灰蓝色的调子。
靠墙的位置是一张宽大的医疗床。
床头摇高了三十度左右。
时轻年此刻靠坐在上面。
他的头上缠着白色的绷带。从额头一直包到右耳上方。
绷带的边缘卡着几缕银灰色的碎发,衬得那张脸比她记忆里白了好几个色度。
左手手背上插着留置针,透明的输液管从吊瓶一路垂下来。锁骨下方贴着心电监护的导联片,细线连向床侧的仪器。
他又瘦了。
下颌线比半个月前,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更加锋利。
颧骨上那层薄薄的蜜色褪掉了大半,露出底下苍白的肤底。
右边眉骨上那道她熟悉的淡疤还在。
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——
尤清水的呼吸卡住了。
那双眼睛是睁着的。
却没有任何她认识的东西。
没有看到她时会亮起来的光。没有笑意、没有焦躁、没有冷淡。
是空。
像一汪没有底的深水。
清澈,但什么都映不出来。
他的床边坐着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