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是个人誓词。
新郎的声音依旧温润,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鹅卵石,圆润、妥帖。
而这具身体也回以同样得体的誓言,声线微微发颤,恰好营造出新娘应有的感动。
花童捧着丝绒垫子走上来,两枚戒指躺在深红的绒面上,折射出冷白的光。
新郎拿起那枚女戒,握住她的左手。
"以戒为誓。"
戒指沿着无名指缓缓推进。
冰凉的金属贴合皮肤的瞬间,尤清水体内那根已经松弛的橡皮筋忽然再次绷紧。
她不知道这股力量从哪里来。
也许是本能,也许是某种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执念。
在戒指即将彻底戴牢的最后一毫米——
尤清水爆发了。
脖颈猛地扭转。
视线越过新郎的肩膀,越过前排宾客模糊的面孔,越过中间那片空旷的过道——
一直到最后一排。
一个人站在那里。
没有入座。
身边也没有女伴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高定礼服,胸前别着一枚银质胸针,款式简洁,像一柄微缩的长剑。
身形挺拔,肩线如同被尺子量过。
银灰色的短发在水晶灯的光线下泛着冷调的金属光泽。
湛蓝色的眼睛。
是时轻年。
不是现世里那个会在饭点给她发食堂照片、会在电话里用温暖的语气喊她"清清"的时轻年。
是预知梦里的时轻年。
那个和她已经毫无瓜葛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