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手,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的弧度,像在抚摸一段很旧的记忆。
"天赋再高,训练再刻苦,赢下再多的比赛——又能怎样?"
"他现在站的那个位置,根基是空的。没有背景,没有人脉,没有任何可以兜底的东西。他拥有的一切,全凭一双手一双脚,一场一场打出来。"
"听起来很热血,对不对?"
许梦晗偏了偏头,嘴角那道弧线里浮出一丝冷意。
"可现实是,他辛辛苦苦搭了好几年的东西,别人一通电话就能拆干净。"
"我能做到。别的人也能做到。今天不是我,明天就是其他什么人。"
"与其让一个他防不住的人来捅这一刀,不如我先让他痛一次。让他明白——这条路的尽头,不是他以为的那片光。"
尤清水端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半分。
蓝山咖啡的液面微微晃荡,在白瓷内壁上留下一圈浅褐色的水渍。
许梦晗抬起眼,看着她。
"我想让他回家。"
这句话说得很轻。
"拿回本来就属于他的东西。他父亲的产业,他姓氏的象征,他的阶级。他生下来就该站在那个位置上,不该在工地搬砖,不该在球馆里挣一份随时能被人抽走的合同。"
"他应该回到属于他的地方。"
许梦晗停顿了一拍。
"回到在意他的人身边。"
咖啡馆角落的唱片机换了一首曲子,萨克斯风的调子慵懒地蜿蜒过半个空间。
尤清水将杯子搁回碟上。
瓷器碰撞的脆响干净利落,像一记无声的句号。
"说完了?"
她没有等许梦晗回答。
嘴角慢慢牵出一个弧度,那种弧度很浅,很凉,像冬天窗户上结的一层薄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