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上,皱纹一道一道绷开。
这个一直带着他、在赛场上拍桌子骂裁判都不带怵的老头,此刻正一个一个电话打过去,替他低声下气。
时轻年的指尖在裤缝边上抖了一下。
手机还攥在他掌心里,屏幕早就暗了。
纸上的号码划掉了一半,又一半。
老陈拨最后一个的时候,声音已经压得很低,几乎听不清。
那是一个南方三线城市的小俱乐部。
"陶哥,帮个忙。"
"……不要钱。签约金我们这边自己想办法。"
"您就给个名额——"
"……"
"……好。"
"打扰您了。"
老陈放下手机。
他在栏杆边站了很久,背影佝着,像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那张A4纸从他手里飘下来,落在地上。
上面每一个号码后面都画了一道横线。
一道不落。
集合区里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老陈慢慢转过身,抬起头。
他想冲时轻年笑一下。
嘴角扯了扯,没扯起来。
"轻年。"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"教练……没本事。"
时轻年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