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门帘掀开,沈豫舟大步跨入。
他身上那件绯色官袍还没来得及换,额头上蒙着一层细汗。
他径直走到罗汉床前,将提在手里的紫檀木食盒稳稳搁在小几上。
打开盖子,热气混着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。
“刚出锅。没加葱花,多放了木耳和两勺辣椒油。”
楚窈洲探头看了一眼,嘴一撇,照旧挑起刺来。
“我要的可是城东街角那家,你下朝去晚了,老张头肯定拿桶底的碎块敷衍你。”
她面上嫌弃,内心弹幕却刷得飞起。
【真不愧是未来首辅,连我没提的木耳都记得加,这男人活该他升官发财。】
沈豫舟顺手接过她手里那碗喝了一半的秋梨膏搁到一旁,转身从食盒中端出那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,搁到她面前,又将一把擦得锃亮的银勺递上。
“我去时前面排了十几人。”
他面不改色地接话。
“我给了五两碎银,让老张头把刚出锅、还没动过勺子的一整桶新豆花端出来,单挑了最中间、最滑嫩的那一碗盛给你。”
朝堂上查案手段极其狠辣的新科状元,为了争一口最嫩的豆腐脑,拿真金白银砸街边小贩,干出这等事竟是一点都不觉得脸红心虚,反倒理直气壮得很。
楚窈洲尝了一口。
舌尖触到极佳的滑嫩,她满意地咽下,伸脚踢了踢他那绣着云雁的官袍下摆。
“前朝那帮老顽固没少找麻烦吧?”
沈豫舟顺势坐在脚踏上。
他伸出宽大的手掌,拢住她乱踢的脚踝,连人带脚一起塞回薄毯里,压严实了缝隙。
“长公主亲自去了,压下了全场官员。”
他语调极稳。
“活人问斩流放,死人掘坟鞭尸。今日午时三刻行刑。”
楚窈洲握着银勺的手停住,随后将那勺红油豆花送入口中,细细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