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五"
"你别谢我,"他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,"我要是弄不到你再来骂我。"
盘尼西林确实难买,吴老狗在长沙城里跑了大半个月,托了七八层关系——药铺的、医院的、码头上走私的才从一条极隐秘的渠道里弄到了一批。
对方开价高得离谱,两根金条根本不够,他自己又垫了几根金条进去,才把那批药给截下来。
交货那天晚上,他抱着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子从城西走回城东,一路上换了三趟车,绕了五个巷子,跟做贼似的。
把药藏在茶馆后院指定位置的那天晚上,他回家的时候腿都是软的。
三寸钉迎上来摇尾巴,他蹲下来搂着狗脑袋嘀咕:"你师娘可是欠了我大人情了,几根金条呢,得吃多少碗馄饨?"
又过了两天,张海沫来找他,她推门进来的时候眉梢眼角带着笑意,吴老狗正在院子里逗三寸钉,看见她那副样子愣了一下:"你捡着金元宝了?"
"比金元宝还高兴。"张海沫走到他面前,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。
吴老狗捂着额头往后仰:"你干嘛?"
"奖励你的。"张海沫把手背到身后,朝他眨了眨眼睛,"小五,你是个好人。"
"我上次就知道了。"
"再告诉你一遍。"
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,吴老狗捂着额头站在院子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,半天没回过神。
三寸钉在他脚边转了两圈,仰头看了看他,叫了一声。
"你看见她弹我了没?"吴老狗低头问狗。
狗没理他。
吴老狗摸了摸脑门,忽然笑了,他把三寸钉喊回来,蹲下来搂着狗脖子,声音里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得意:"她弹我。她主动弹我。"
三寸钉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来,一脸你有病的表情跑远了。
另一边,张海沫从吴家出来之后七拐八拐绕了两条街,确认身后没人跟着,才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。
巷子尽头有间半掩着门的杂货铺,她推门进去,柜台后面的伙计看见她,微微点了点头,引她进了里间。
里间坐着一个年轻女人,大约二十七八岁,她看见张海沫进来,放下手里的茶杯,朝她笑了笑:"海沫,药的事怎么样了?"
"搞定了。"张海沫在她对面坐下来,压低声音,"今晚就能运走,就在茶馆后院的地窖里,我验过货了,品质没问题,量也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