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:"冯姐姐你就会逗我。"
"我这是实话实说,"冯灿说
苗靖沉默了一会儿,小声说:"那我以后到底要做什么,她才会满意?"
"你做什么她都不会完全满意,"冯灿认真地看着她,"因为妈妈这种生物吧,天生就自带不满意属性,你要考清华她说你为什么不考北大,你考了北大她说你为什么不出国,你出了国她说你为什么不找个外国男朋友,她永远有新的不满意,因为这个不满意就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,你要习惯这一点。"
苗靖歪着头想了想:"那冯姐姐的妈妈也是这样吗?"
"我妈妈?"冯灿仰头想了想,"我考医学院的时候她说为什么不考师范,我毕业了她说我为什么不考研,我实习了她说我为什么不能直接转正,现在转正了她又开始催我找对象。"她摊了摊手,"你看,天底下的妈都一样。但我知道她就是嘴碎,心里头还是觉得我挺好的,我转正那天她给我包了个大红包,五位数。"
苗靖的眼睛亮了亮:"真的?"
"真的。"冯灿点头,"所以你妈嘴上说你那些话,心里头肯定也觉得你挺好的,你想想,你要是真的不行,她连说都懒得说你,我们家旺财,我天天骂它馋、懒、没出息,但我骂它的每一句都是因为爱它懂吗?"
旺财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,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冯灿,又趴下了。
苗靖终于笑了。
"冯姐姐,"她忽然说,"我以后想当医生。"
冯灿愣了一下:"当医生?"
"嗯,"苗靖认真地点头,"当医生可以帮人包扎,还可以说好笑的话把病人逗开心,跟冯姐姐一样。"
冯灿伸手揉了揉苗靖的头发:"那你要好好学,尤其是数学和化学,二次函数和配平搞不明白的话,以后药理学根本听不懂,还有生物你得往死里学,人体解剖那本书比你所有的教材加起来都厚。"
苗靖用力地点头。
那天晚上苗靖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,冯灿送她到二楼,看着她推门进了家。
门关上了,冯灿站在二楼楼梯口,对着那扇防盗门看了两秒,然后转身上了楼。
日子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月,冯灿的转正生活渐入佳境,虽然张主任依然抠门、病历依然写不完、夜班依然熬人,但至少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她能大方地买两块蛋糕了。
一块跟苗靖分,另一块留着给那个从来不主动上来的二楼少年。
陈异,冯灿偶尔在楼道里碰见他,他见了冯灿不躲也不打招呼,只是微微点一下头,然后侧身从旁边走过去。
这天是周六,冯灿不用上班,她难得睡了个懒觉,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旺财趴在她胸口上,把她压得呼吸困难,她艰难地把狗挪开,趿拉着拖鞋去刷牙洗脸,正刷到一半,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
冯灿叼着牙刷去开门,门外站着苗靖。
"苗靖?"冯灿把牙刷从嘴里拔出来,"怎么了?"
苗靖先进了门,反手把门关上,然后拉着冯灿的袖子往屋里走,她的声音发颤:"冯姐姐,我今天早上……看见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