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沫和吴老狗要结婚了,婚礼定在一个叫圣心堂的小教堂里。
地方是解九爷选的,他说杭州城里最适合办西式婚礼的就数这儿了,不大不小,格局周正,彩绘玻璃窗对着东边,上午的光线照进来刚刚好。
张海沫去看过一次,站在教堂门口仰头看着那个尖顶上的十字架,觉得这个地方跟她想象中的教堂不太一样,它没有画册上那么高大庄严,反而有一种小小的、安静的温柔。
"你确定要在这儿?"解九爷站在她旁边"西式的。你爹娘要是"
"他们不在了。"张海沫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解九爷脸上,"我师父也不在了,我没有什么要请的故人。"她顿了一下"就你,还有沈晓歌。"
解九爷没有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:"那我给你安排,婚纱、花束、证婚人都包在我身上。"
张海沫看着他转身往回走的背影,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:"解九爷。"
他回头。
"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你没认识我多久,老五他"她说
解九爷沉默了一下,然后他说:"老五以前跟我提过你,他说他这辈子要是能娶到你,他就不算白活一场。"
他说完就走了。
婚礼那天,杭州下了场细细的晨雨。
雨不大,落在教堂的尖顶上沙沙地响,把彩绘玻璃窗上的圣母像洗得格外明亮。
张海沫站在教堂侧厅的镜子前面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觉得那个人有点陌生。
她穿着一件素白的婚纱,袍子是解九爷托人从上海带回来的,白缎子,收腰,裙摆拖了不短不长的一截,头纱也长,薄薄的纱从发髻上垂下来,披在肩上,拢着她整张脸,她平时戴惯了银簪,今天换了一串珍珠发卡,卡在盘好的发髻上。
"你好看。"沈晓歌站在她身后,她的眼眶有点红。
张海沫看着镜子里的沈晓歌,从镜子里冲她笑了一下:"你哭什么?"
"我没哭。"
"你眼睛是红的。"
"那是"沈晓歌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,"那是今天起太早了,没睡好。"
张海沫没有戳穿她,她转回来看向镜子里的自己,伸手轻轻抚平了裙摆上一道若有若无的折痕,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,有一线阳光从彩绘玻璃窗的缝隙里漏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