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铁嘴歪头想了想:"我也不是特别清楚,反正后来他靠自己爬出来了,吴老狗这人不服输,认准了的事就死磕到底。"他说完又补了一句,"海沫姑娘你别担心,他现在肯定好好的,那家伙命硬得很,小时候那种日子都熬过来了,一个日本人能把他怎么样?"
张海沫点了点头。
"走吧。"张启山终于开口了"前面就是黑天门山脚了,你们放轻脚步。"
齐铁嘴从石头上跳下来,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,赶紧跟上了。
一行人沿着一条窄窄的山道往上走。
张启山走在最前头,脚步放得极轻,他做了个手势,示意后面的人噤声。
齐铁嘴捂住了嘴,张小鱼踩着一根枯枝,那枯枝碎了,发出一声极脆的"咔嚓"张启山回头看了他一眼,张小鱼僵在原地。
又走了几十步,张启山忽然停住了,他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,目光落在前方一棵树上。
齐铁嘴凑近一看,脸色"唰"地白了。
那是一具男尸。
齐铁嘴往后退了一步,撞上了张小鱼的胳膊,他咽了口唾沫,小声道:"煞鬼……这是煞鬼的面具。"
"什么意思?"张海沫问,她把婴儿搂紧了些,用胳膊挡着孩子的视线,孩子还睡着,但她下意识不想让他看到。
齐铁嘴指着那面具上的纹路:"这种面具,是湘西那边旧时候用来镇煞的,传说煞鬼夺人心魄,扣上面具的人魂魄就被锁住,走不了转世投胎的路。"
他指了指树枝两侧"这人临死前被猛力拖拽过,你看树枝上的痕迹,他挣扎的时候拼命拽着这些枝子,指甲都抠断了。"
张启山站在男尸下面仰头看了一会儿,然后目光从尸体上移开,落在了远处。他把手电筒朝前方扫了一圈。
"走。"他说。
齐铁嘴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段路,两条腿还软着,小声嘀咕了一句:"佛爷,这地方邪性得很……"
"怕了?"
"怕……还是有点怕的。"
"怕就跟着走。"
张海沫走在齐铁嘴旁边,怀里的婴儿在她臂弯里微微动了动,小嘴嘬了两下又安静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那张睡得安详的小脸,忽然觉得这孩子确实不怎么哭。从进山到现在,别的婴儿在这种地方怕是早哭得嗓子都哑了,他倒好,除了睡就是吃,连哼哼都少得很。
张启山在前面忽然说了一句:"这孩子将来必成大事。"
齐铁嘴在后头接了一句:"佛爷您怎么看出来的?"
"不哭的孩子,扛得住事。"张启山说
齐铁嘴琢磨了一会儿,没琢磨明白,于是决定不琢磨了,他老老实实地跟着往前走,脚下踩着一层厚厚的枯叶,每一步都沙沙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