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傍晚扎营的时候,张海沫坐在一块平整些的石头上,把婴儿放在膝盖上,用手帕蘸了水给他擦脸。
张启山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了。
"张姑娘,"张启山开口了,"这半个月,我看出来一件事。"
张海沫把婴儿换了个姿势抱着,抬头看了他一眼"佛爷看出来什么了?"
"你不像唱评弹的。"
张海沫的手微微顿了一下,她没有急着回答,而是低头把婴儿嘴角一点口水擦掉了,然后才抬起眼来:"佛爷觉得我像干什么的?"
张启山看着她:"野外生存、辨路识向、察觉危险,这些东西不是唱评弹能练出来的。"
张海沫沉默了一瞬,她忽然笑了一下,把那孩子往上托了托,像是拿他当了个挡箭牌。
"佛爷,您这话说的,"她说"我可当您是夸我了。"
"是夸你。"张启山把手里的干粮掰了一块递给她,"这半个月要不是你,队伍里至少多折两个。"
张海沫接过去道了声谢,低头咬了一口干粮,她抬眼又看了看张启山,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:"佛爷想问什么,直说就行,您这样绕圈子,我看着也挺累的。"
张启山说:"你从前做过什么?"
"佛爷,您知道一个人在乱世里活着,有时候得换好几张脸。"她说"我在苏州长大,弹评弹是真的,后来流落到长沙,也是真的,至于其他的"
她停了一下"我可以跟您保证一件事我对小五是真的,我对您和九门没有恶意,这趟进山就是要把他带回来,其他的"她把手上的干粮渣子拍干净了,抬头看向张启山,"等以后有机会再说,行吗?"
张启山看着她,她没有躲闪,眼睛迎着他的目光,稳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,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了目光,把手里的干粮袋子重新扎好。
"行。"他说。
齐铁嘴从旁边的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来他刚才一直在偷听,耳朵贴得老长,这时候终于憋不住了蹦出来:"海沫姑娘,佛爷问你是干什么的,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!我这半个多月天天跟你一块儿走,你要是什么神秘人物,我好歹得知道"
张海沫看了他一眼,慢悠悠地说:"八爷,您上个月算卦的时候说我是大富大贵的命,您忘了?"
齐铁嘴一愣,努力回忆了一下,然后挠了挠后脑勺:"我好像确实算过……但那卦是我喝多了算的,做不得数!"
"喝多了算的您还收了我三钱银子。"
"那、那是那是卦金!喝不喝多卦金都得收!"齐铁嘴涨红了脸,转头向张启山求救,"佛爷您看她!她这嘴皮子比老五还利索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