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警看了她一眼:"你谁?"
"路过的。"
"路过就走你的路,少管闲事。"巡警伸手推了她一把,张海沫被她推得往后踉跄了半步,怀里的琵琶背带滑了一下,她伸手扶稳了。
她又看了那个女学生一眼小姑娘正看着她,眼圈红了但没有掉眼泪,她把手里的书又往那学生手里塞了塞,侧身挡在她和巡警之间。
"她没有集会,"她说,"我看着她从那边走过来的,就一个人,长官您看"
巡警没等她说完,他又推了她一把,这次力道大了些,张海沫退了好几步靠在了墙上。
然后他上来抓住了她的手臂,另一个巡警上来抓住了那个女学生的手臂,张海沫被她拽得往前趔趄了一下。
那女学生后来是被放了,可她没被放,那个巡警说她"妨碍公务、包庇反动分子",把她关进了城西的一间小牢房里。
送她进来的人说了一句"等长官发落"就走了,她坐在潮湿的地面上,背靠着冷冰冰的石墙,三寸钉那天被她留在屋里了,幸好没有跟出来。
她在牢里待了三天,没有人来提审她,也没有人给她送饭。
她靠着墙角把那把断了一根弦的琵琶抱在怀里,用手指头拨着剩下的三根弦,哼了一支《姑苏行》。
哼到一半她停下来,侧耳听了听外面,走廊上安静得只有水珠从石缝里渗出来滴答滴答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她又想起来苏州的枇杷树了,也想起了长沙那间后院和树下那个人,她把琵琶抱紧了些。
第四天有人来了,打开铁栅栏的门说:"出来吧。"
张海沫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麻,她扶着墙走出去,外面日光晃得她眯了一下眼睛。
那个巡警站在门口没有说话,表情不大好看,但他还是侧身让开了路,她顺着走廊走出了那扇铁门。
沈晓歌在外面等她。
沈晓歌靠在对面墙根的阴影里,看见她出来才站直了身子走过去。
她上下打量了张海沫一圈说了一句:"你瘦了。"
"你把我弄出来的?"张海沫说
"不全是。是长沙那边的人帮的忙。"沈晓歌说
"长沙?"
"解九爷,他跟这边那个军阀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,托人递了话就把你放出来了。"沈晓歌的表情有点复杂,"你跟解九爷很熟?"
"不熟,我跟他"张海沫想了想,"我跟他见过一面,在布防署,他是吴老狗的……朋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