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四个月里,冯灿的记账小本本写满了整整十七页,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萧瑟的欠款明细:药材费、食宿费、被褥清洗费、茶杯摔碎赔偿费(萧瑟打碎的)、花生瓜子核桃等零食费、以及“对债主出言不逊精神损失费”
最后这项是冯灿自己发明的,萧瑟每次提出异议她都用同一句话驳回:“我是债主,我说了算。”
四个月的时间,萧瑟的外伤已经彻底痊愈,内伤也好了七七八八。
他能帮着扫扫地了,甚至还能下厨了,这一点冯灿是万万没想到的,萧瑟居然会做饭,而且做得相当不错。
他第一次下厨做了一道红烧豆腐,冯灿吃了之后感动得差点哭出来,然后她冷静下来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:这个人以前锦衣玉食惯了,会做饭只能说明一件事,他以前嘴太挑,实在受不了别人做的口味,干脆自己学会了。
不过,外伤好归好,有一件事是冯灿无论如何也帮不上忙的。
武功,废了就是废了。
萧瑟全身的经脉虽然在断续膏和冯灿的精心照料下重新接上了,但丹田的破碎是不可逆的,隐脉的损伤也是不可逆的。
他现在能正常走路、跑步、甚至跳一跳,但真气无法凝聚,内力荡然无存,也就是说,他这辈子几乎都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握剑了。
冯灿曾经试探着问过他一次:“你以前……到底有多厉害?”
萧瑟当时正在喝粥,听到这个问题,筷子顿了一下,然后淡淡地说:“忘了。”
还是那个“忘了”冯灿已经学会不再追问了。
可她注意到,每次她说起武学瓶颈的问题时,萧瑟虽然嘴上不饶人,但给出的建议却总是一针见血。
这四个月里,按照他那些“闲话”,冯灿停滞了三年的修为瓶颈居然松动了。
虽然还没突破,但真气运行到百会穴的时候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发虚了。
冯灿惊喜之余,嘴上从不承认这是萧瑟的功劳,只说“是本道姑自己悟性好”。
至于萧瑟,他从来不提自己的武功,只是偶尔在黄昏时分,会独自坐在银杏树下,看着自己的右手发呆。
冯灿远远看到过几次,每次都假装没看到,然后故意大声喊着“萧公子该熬粥了”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是冯灿盼了整整四个月的大日子。
一大早,萧瑟喝完粥,放下碗说:“今日带你去山庄。”
冯灿当时正趴在桌上算这个月的账单,炭笔还叼在嘴里,听到这句话,整个人猛地弹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