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灿蹲在盆边专心致志地对付那一堆菌子,这里的菌子跟她以前吃过的都不一样,她搓着搓着,旁边一个小脑袋就凑了过来。
"姐姐,你在干啥?"
大娘家的小儿子,叫虎子,七八岁的年纪,他蹲在冯灿旁边,也学着她的样子伸手去盆里捞菌子。
"洗菌子呀,"冯灿把盆往他那边挪了挪,"你帮姐姐一起洗?"
虎子高兴地点了点头,抓了一只菌子在手里学着冯灿的样子搓,但他手上没轻重,搓了两下就搓掉了一大块伞盖,他看着手里秃了一块的菌子愣住了。
冯灿看着那块秃了的菌子,说:"哈哈哈虎子你那是搓吗你那是扒皮!你轻一点!像这样"她放慢了动作示范给他看,"慢慢地、轻轻地转着搓,别使劲。"
虎子认真地看着她示范,然后自己也学着慢慢地转着搓。
搓了几下终于搓出了一只干干净净的菌子,他举起来给冯灿看:"姐姐你看!"
"漂亮!"冯灿竖起大拇指,"虎子你学得真快!比你姐我强多了!"
虎子被她夸得小脸红扑扑的,蹲在那儿洗得更起劲了。
两个人一盆菌子洗了大半个时辰。
冯灿端着篮子进了厨房,大娘正在灶台后面忙活,她把冯灿洗好的菌子接过去,抓了一把扔进锅里,"哗啦"一声,香气立刻就窜上来了。
"姑娘你歇着吧,剩下的事儿我来。"大娘利落地翻着锅铲,"你们赶路累了吧?"
"不累不累,"冯灿站在灶台旁边看大娘炒菌子,"我坐着洗菜能累到哪儿去,大娘您手艺真好,闻着就香!"
大娘被她夸得脸上笑开了花:"晚上我多炒几个菜,你们年轻人出门在外,吃顿热乎的才算过日子。"
冯灿嘴上说"那多不好意思",脚底下却已经挪到桌边帮大娘摆碗筷了。
她一边摆一边往门口张望了一眼,张海侠说去办点事,一会儿就回来,这都去了快一个时辰了,还没见人影。
大娘注意到了她的眼神,一边盛菜一边随口问了一句:"姑娘,跟你一块儿来的那位公子,是你什么人呀?"
冯灿摆碗筷的手顿了一拍,然后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点。"……是我未婚夫。"她说。
大娘"哦"了一声,笑呵呵的:"那公子看着是个有本事的。"她端着一盘炒菌子放到桌上,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忽然压低了声音,"姑娘,你们这是要去百乐京?"
"对啊。"
大娘脸上的笑容收了些,她在桌边坐下来,看着冯灿,欲言又止了好几下:"姑娘……我多嘴说一句,那百乐京,你们还是别去了。"
冯灿摆好了最后一只碗,抬头看大娘:"为什么呀?那地方怎么了?"
大娘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,只好摇了摇头:"我也说不上来……就是,最近那边不太平,镇上的人传得邪乎,说什么进百乐京的人有的进去就出不来了,我那侄子前几个月去了趟百乐京,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儿了,问他什么也不说,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。"
"出不来是……人不见了?"
"也不是不见了,"大娘皱着眉,"就是……回来了,但跟变了个人似的,有人说那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,也有人说"她凑近了些,声音更低,"也有人说百乐京那地方,进去了就容易把心丢在那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