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楼低头看着自己裤腿上的泥:"……嫂子你多大的人了还这样?"
"你活该!"冯灿理直气壮。
张海侠扶着她站起来(用轮椅),让她单脚跳着回了屋里,张海楼在后面推着轮椅跟上,裤腿上的泥印子一路晃着,他自己低头看了一眼,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:"哎,这家里我地位最低了。"
接下来的几天天气一直没好利索,断断续续地下着雨。
冯灿的脚崴得不严重,养了两天就能慢慢走了,但张海楼每天都要拿这事笑话她,从"嫂子你下次追我的时候别穿高跟鞋"到"嫂子你要不要再摔一次我帮你拍照留念",气得冯灿追着他满院子跑。
好不容易等到天放晴了,三个人终于出发去海边了。
冯灿今天穿了平底鞋,走起路来稳稳当当的,还专门带了个小竹篓准备装螃蟹。
到了海边,冯灿第一时间冲向码头边的渔船:"船家!出海钓鱼吗?加钱!"
老船夫坐在船头抽着旱烟,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海面:"姑娘,涨潮呢,船出不去。"
"加钱也不行?"
"加钱也不行。"老船夫把旱烟杆在船沿磕了磕,"涨潮的时候浪大,我这小船出去就得翻。多少钱也不能拿命开玩笑不是?"
冯灿张了张嘴,看了看海上涌起来的浪头,又看了看脚边那只空空的竹篓,肩膀塌了。
张海楼在旁边叹气:"得,白跑一趟,鱼没钓着,螃蟹也没戏了。"
张海侠没说话,目光投向远处的海平面。
就在这个时候,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脚边一块礁石的缝隙里。
那里有一只小虫子,黑黑的,正在慢吞吞地爬。
他耳边忽然响起来一个声音。
"累赘,拖累,你什么忙都帮不上,连走路都走不利索,你兄弟为了你差点死了,你师父为了你到处奔波,那丫头为了你天天守在医院,你除了拖累别人,还会什么?"
那个声音阴阴的,缠着他的耳朵不放,张海侠的眼神忽然变了,变得又冷又厉,他弯腰,伸出两根手指,精准地捏住了那只虫子。
"啪"的一声轻响,虫子的壳被他捏碎了,汁液溅在他指腹上,他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,转身准备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