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晚上不会冷的,”冯灿幽幽地说,“它有驼峰,你没有。”
“我又不用睡牲口棚。”宫远徵头也不回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晚饭是烤羊肉、馕饼和一碗热腾腾的羊杂汤。
宫远徵在冯灿的监督下吃掉了三块馕饼和两碗羊杂汤,证明了他确实很饿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,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打开看了看,又扎好放了回去。
冯灿瞥了一眼,隐约看到里面好像是一把梳子,骆驼毛的
“你又给雪团买东西了?”冯灿放下筷子。
“不是,梳子,路上掉的毛可以梳下来做刷子。”宫远徵把馕饼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,耳朵又开始发红。
冯灿已经不想吐槽了,她默默地又掰了半块馕饼,放在宫远徵碗边,然后端起自己的羊杂汤喝了一口。
边疆的太阳和中原的太阳不是同一个太阳。
这是冯灿在戈壁滩上走了三天之后得出的结论。
中原的太阳是温和的、讲道理的,晒你一会儿就躲到云后面去,偶尔还派点凉风来给你道个歉。
边疆的太阳不一样,它从早上五更天就开始上班,挂在头顶上一整天,不偷懒、不打瞌睡、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冯灿迷路了。
她不是那种会大方承认自己迷路的人,事实上,在迷路的第一天,她的说法是抄近道。
第二天变成了“这条路我当年走过,只是太久没来有点生疏”。
到了第三天,当宫远徵发现他们连续三次经过同一块长得像歪嘴猴子的风化石时,冯灿终于把嘴闭上了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边疆这地儿我熟?”宫远徵骑在雪团上,手里举着一块已经晒得发蔫的布遮着后颈,“这地方你倒是挺熟的,毕竟咱们已经路过三回了。”
“方向感这种东西,有时候会有误差。”冯灿走在前头,眯着眼睛眺望远方,语气尽量显得胸有成竹。
实际上她三天前就没有水了,水囊里最后一滴水在两天半之前被她倒进了宫远徵的嘴里,她自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就算喝过了。
“方向感不好还敢带我来。”宫远徵的嘴唇干得起皮,脸被晒得通红。
“远徵弟弟,省点力气吧。”冯灿回头看了他一眼,从腰间摸出最后的半块干饼递给骆驼,“谁还没点缺点呢,我方向感是不太好,但我运气好呀,你看,雪团还活着,咱俩也还活着,活着就有希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