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卫正在灶台边盛自己的那份菜,闻言抬起了头。
她还没来得及说话,苏昌河的第二句已经跟上来了。
“连粥都没有?”他的声音往上扬了半分,带着一个被剥削了十五天的受害者的控诉,“还是说,你是故意刁难我?”
这句话像一根火柴,丢进了竹屋角落里那个名为青月的火药桶里。
青月本来蹲在窗台上,用一把小锉刀修她的指甲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浅青色的裙子,头发挽了个松松的髻,看起来岁月静好。
但这副岁月静好的表象在苏昌河说出“故意刁难”四个字的时候,啪地碎了。
她从小板凳上弹起来,小锉刀往桌上一拍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“谁故意刁难你啊!!!”
苏昌河被这一声吼得微微偏了偏头,但他显然不打算退缩。
他抱着手臂,下巴微扬,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无辜语气说:“谁回答就是谁。”
“你”青月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又深又急,她往前跨了一步,伸出食指指着苏昌河的鼻子,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,“你吃的东西还不好?你知不知道我们灿灿每天一大早就起来给你摘菜!那菜是她从山脚下辛辛苦苦找回来的!你以为菜是天上掉下来的吗?”
苏昌河没说话。
青月的连珠炮一旦开启就停不下来。
“还有野果!你知道她爬到多高的树上去摘的吗?上次摘野柿子的时候差点从树上摔下来你知不知道!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知道说刁难你!”她越说越气,窗台上蹲着的一只麻雀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走了。
“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?要是我,早给你扔外面去了!让你在林子里自生自灭!让野狼叼走!让虫子啃干净!让你的骨头在林子里烂成一把灰!”
“你说完了没有?”苏昌河的声音冷下来,手指无意识地摸向了匕首鞘的位置,这是他准备翻脸的前兆。
“没有!”青月更凶了,“怎么了?还想杀我?你来啊”
“停!”
精卫把菜碗往灶台上重重一放,碗底磕在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。
这声巨响把苏昌河摸匕首的手顿住了,也把青月接下来的一长串控诉堵在了嗓子眼里。
两个人同时转向声音的来源——苏昌河是偏头,青月是猛地扭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