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卫转身去端药碗。药是上午熬的,一直在灶上小火温着。
她舀了一碗,端到床边,塞进苏昌河手里。“自己喝,我去收拾一下。”
苏昌河接过碗,低头闻了闻那碗黑乎乎的药汤,脸上露出了每次喝药前都会露出的那种嫌弃表情。
但他还是仰头一口灌了下去,放下碗的时候整张脸皱成一团。
精卫把碗收走之后,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去忙别的,而是站在原地,目光在竹屋里扫了一圈,然后落在角落里那堆苏昌河换下来的衣服上。
那是他第一天被带回来时穿的那身衣服。
上面全是血渍、泥渍、汗渍,衣服已经在角落里堆了好几天,精卫每次路过都假装没看见,但今天她不想再假装了。
“好了,换药完毕。”精卫拍了拍手,指向角落里的那堆衣服,“现在,你自己去把你的衣服洗了。”
竹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苏昌河偏了偏头,朝向精卫的方向,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:“你让我一个病人去洗衣服?”
“你是眼睛看不见,又不是手残了。”精卫双手叉腰,理直气壮。
苏昌河的嘴张了张,又合上,他大概想说“我肩膀上有伤”或者“我是病人应该静养”之类的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肩膀上的伤确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至少动动手臂是没问题的。
“你”苏昌河憋了半天,只憋出一个字。
“我什么我。”精卫弯下腰,把角落里那堆衣服抱起来,塞进苏昌河怀里。
衣服虽然叠得还算整齐,但那股血腥味混着汗味的气息扑鼻而来,苏昌河的鼻子不自觉地皱了一下。
“水井在屋后,木盆在井边,皂角在盆边上,你已经记住了吧?从床边走到门口是几步,出门左转是几步,到井边是几步,我昨天带你走过一遍了。”
苏昌河抱着那堆脏衣服,面无表情地坐了片刻,然后慢慢站起来。
他的动作比几天前利索多了,从床上起身已经不需要人扶,只是步子还有些小心翼翼毕竟眼睛看不见。
他缓缓地朝门口走去,左手的指尖轻轻搭在墙壁上当作探路。
精卫在他身后补了一句:“洗干净点啊!”
苏昌河没有回头,但从他肩膀绷紧的程度来看,他应该在咬牙切齿。
一休悦读(原:阅读宝)偷接口死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