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苏昌河是被苏暮雨的目光盯醒的。
他睁开眼,发现苏暮雨正坐在对面床沿上,用一种很微妙的表情看着他。
那种表情怎么形容呢——像是想笑,但多年的面瘫习惯让他笑不出来,于是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极其扭曲的状态。
嘴角在抽搐,眉头在跳动,眼神里写满了“我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从何说起”。
苏昌河警惕地坐起来:“你什么表情?”
苏暮雨没说话,只是把桌上的铜镜拿过来,递给他。
苏昌河接过镜子,往脸上一照。
空气凝固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。
然后
“这是什么东西!!!”
苏昌河的咆哮声震得屋顶的瓦片都抖了三抖。客栈院子里拴着的马受惊地嘶鸣起来,隔壁房间的客人被吓得从床上滚了下去,楼下大堂里正在喝粥的老头一口喷了出来。
铜镜里,他的脸上,赫然画着一个大王八。
线条清晰,笔墨饱满,王八的壳上甚至还有细细的纹路,四条短腿活灵活现,尾巴还带了个小弯钩。
整个图案占据了他大半张脸,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,堪称一件艺术品。
“谁干的!谁!!!”
苏昌河扔下镜子,冲到水盆边,抄起水就往脸上泼。
他使劲搓,用力搓,搓得脸皮都快掉了,但那王八纹丝不动,甚至还因为被水浸湿了,颜色变得更加鲜亮了几分。
苏暮雨默默地递过来一块皂角。
苏昌河接过来,又是一通狂搓。
没用。
他又试了草木灰、试了酒、试了醋、甚至试了灯油。
能试的全试了,那张脸上除了被搓得通红之外,王八的图案没有任何变化。
苏暮雨站在旁边,终于开口了。
“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