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元青的脸“唰”地红了。
他的眼睛开始四处乱瞟,不敢看齐旻。
“我……大哥,我……”随元青的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两下,最后放弃了解释,把头盔往头上一扣,“大哥,我还有事,就先走了!”
他说完转身就跑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齐旻站在窗前,看着随元青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。
少年的背影朝气蓬勃的,带着一种天塌下来也不怕的莽撞和天真,齐旻的眼睛暗了暗。
齐旻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再睁开的时候,眼睛里已经没有恍惚,没有迷茫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熟悉的、锋利的东西——不是仇恨,不是冷酷,而是一种更坚定的东西。
得加快计划了。
他不能让她等太久。
金宝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的山。
下山的路上遇到了很多人。
有往上爬的,气喘吁吁地问她“还有多远到山顶”,她用沙哑的声音说“快了,加油”。
有往下走的,兴高采烈地说“今天的日出太美了,你看到了吗”,她点了点头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有一对情侣手牵手从她身边经过,女孩子撒娇说“我走不动了背我”,男孩子二话不说蹲下来把她背了起来,女孩子趴在男孩子背上咯咯地笑。
金宝珠看着他们,眼泪又开始往外涌。
她加快了脚步。
回到停车场的时候,房车还安静的待在那里,金宝珠打开车门爬上去,站在车厢中间,看着那张卡座沙发——她睡了一个多月的、窄小的、翻个身就会撞到墙的沙发。
沙发的角落里,那只半人高的棕色大熊还坐在那里,毛茸茸的,憨态可掬,脸上挂着一个永远不变的、傻乎乎的笑容。
大熊的旁边,空着一大片位置,那是齐旻坐了一个多月的位置。
金宝珠走过去,在大熊旁边坐下来,把大熊抱进怀里。
大熊的毛软软的,暖暖的,她把脸埋进大熊的肚子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大熊身上没有齐旻的味道。
它只有新棉花和洗衣液的味道。
齐旻的味道是什么样的?金宝珠闭上眼睛想了想,发现她从来没有认真闻过。
他身上的气息太淡了,淡到只有靠得很近很近的时候才能闻到——像木头,像雪,像一切干净的、清冷的东西。
金宝珠把大熊抱得更紧了一点。